【作者简介】赵全胜，美国美利坚大学亚洲研究中心主任、南京大学华智全球治理研究院学术委员
【文章来源】《海外看世界》
人生如戏，2021年1月6日由特朗普一手导演的华盛顿暴动，标志着他的总统大戏走到了尽头。美国民众虽然由于内部分裂而对特朗普的评价高度两极化，但这次国会山暴动还是引发了包括共和党在内的众怒，基本上是断送了特朗普2024年东山再起的念想。人们不禁要问，将如何界定特朗普的历史地位呢？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特朗普在四年前依靠民粹主义和草根政治夺取白宫宝座。四年后的今天他又煽动民众大闹国会山，试图阻止对拜登胜选总统的核准，以挽救败局。多行不义必自毙，各种要求严惩特朗普的呼声此起彼伏，或说再来一次弹劾，或说要动用宪法修正案第25条，把他提前赶出白宫。不管哪一种场景出现，都会使特朗普现象成为美国历史上绝对负面的一个奇葩。对特朗普的谴责之声铺天盖地，称其为“人民公敌”，“历史罪人”，“疯狂的国王”，等等不一而足。人们也将拭目以待，看特朗普及其家族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但是特朗普的精妙之处也就在于，他成功地把美国社会政治中本来就已经存在的的鸿沟大幅度拉升。这不但是民主党和共和党的两党之争，而且还把普通老百姓分割成水火不容的两大阵营。最近的例证就是以“白人至上主义”和“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为标志的族裔大对抗。特朗普在白人选民中获得多数支持也是不争的事实，他以“掏干华盛顿沼泽”为口号打击建制派，试图摧毁美国二百多年来形成的民主政治传统和机制，也深得美国保守势力、农村地区和铁锈带的支持。这就是为什么特朗普直到十一月初美国大选时还是占美国几乎一半人口民众心中的偶像。
国际上对特朗普的谴责也是不绝于耳，既来自受美国打压的主要对象国，例如俄罗斯和伊朗，也来自它的主要盟国，例如欧盟和加拿大，美国的国际形象遭到重创。但从另外一个角度看。美国民主机制的韧性和制约性也在这次华盛顿暴乱的前后过程中充分表现出来了，先是有十个前国防部长联合发表声明警告不得动用军队，后是有共和党内部特朗普的队友也纷纷站出来予以谴责。这就是美国内部的纠错机制在发挥作用。
内政如此，外交也会纠偏。随着拜登新政于1月20日启动，美国外交政策可望遵循理性路线，更加地依托多边主义。当然，在美国对华政策方面还是不能抱太大希望，毕竟“美国第一”的理念和把中国视为主要对手已经成为美国朝野的共识，这也是“没有特朗普的特朗普主义”的历史遗产之一吧。
特朗普的黯然下台不仅仅代表着他个人的命运，而且也会直接影响到美国的国运。堡垒是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的。世界上最强大国家的最高领导人煽动民众攻入美国政治的最高殿堂，破坏美国的民主法制传统，确实是令人匪夷所思。
接下来的问题是，美国朝野能否痛定思痛再次纠偏，从而实现王者归来？特朗普暴乱也给全世界一个警讯：是到了对当前人类社会各种政治制度和发展机制进行检讨的时候了，这应该是对领导菁英和思想界（特别是政治学界）一个历史性的呼唤吧。对美国而言，特朗普的四年乱政及其所煽动的暴动是不是也标志着本来已经在走下坡路的美国国运持续下滑？如此，特朗普头上的这顶 “史上最差总统” 的帽子不是名至实归吗？
